９２１震災與賑災

        ＨＢＯ的電影演完了，約翰走路也乾了，死黨走光了，眼皮幾乎要用牙籤來撐，托著半醉的步子正準備上樓沐浴，突然間轟轟巨響天搖地動－是大地震！啪啪燈熄了，還好備有來電燈，衝到定點抓住手電筒直往二樓衝，頭殼只想到我的妻女安否？然而卻在樓梯間直晃上不了樓，我醉了嗎？不！這是我有生以來之最。

　　接到行動電話的６２７，凌晨兩點多就與豬血湯翻窗越牆，摸黑進入五權南路的德昌 新世界十一樓，幾經波折終於救出了同學夫婦，但其母早已…。雖曾聽聞大樓內有求救聲，但斷垣殘壁，依賴的只是姆指大的手電筒又手無寸鐵，只好先行撤出。約此同時，住大樓對面的大漢，也顧不得瓦礫的轟炸，扛著拉梯在另一邊，架在VOLVO車頂上，勉強伸到三樓（其實是四樓，一樓已沒入地下）窗戶，順利的接下十餘人。而擔任義消的５６２也早已著裝在整理交通〝危樓勿近〞。

　　覆電後打開無線電，向線上各駱駝詢問災情，所幸都無大礙，接著傳來王哥的聲音說：烏溪橋斷了……。他是趕回風林口老家，路斷而留在埔里，更為首批賑災的駱駝報告路況。電又斷，餘震卻不斷，然而眼皮已不聽使喚，正閤上眼時電話響了：喂！是１１６嗎？趕快集合車隊準備賑災去！是５５．５－趙師姐的聲音。精神為之一振，效率還真快！每有狀況台中的慈濟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『駱駝』。我當然是義不容遲一一去喚醒駱駝的弟兄們，誰知電話十打九不通，在這緊要關頭可惡可惡！電信局搞什麼飛機？

　　當第一批六部車到達慈濟台中分會時，人醫會的醫生護士們和師兄師姊已在門口等待我們的接送，搬上醫療物品後一行人即奔赴埔里災區。說奔赴是好聽，事實上許多路段只能爬行；橋塌、路陷、道凸、屋倒是草屯鎮的寫照。接著看到了山頭光禿、綠野變色宛如核戰浩劫後，山崩地裂的情景首次呈現眼前，若非四輪傳動車簡直寸步難行。中潭公路亦受重創，多處山石擋道、路基坍方、隧道掩埋。埔里更是觸目驚心，到處斷垣殘壁、滿目瘡痍，可謂柔腸寸斷死傷慘重。抵達慈濟埔里連絡處，就在分發工作之際，又來了６.8的餘震，震垮了連絡處的樓梯厝和水塔，嚇壞了上百名的賑災人員，我是心有餘悸：還好沒整棟倒下來，否則恐怕是想逃也來不及。

　　連絡處的總掌管－沈順從，也就是駱駝的９９，這怪胎雖歷經一夜的驚魂未定，居然丟下房舍不管而在連絡處一待就是十幾天，連妻女亦奮不顧身在那賣命，這不是菩薩是啥？每想到此不禁會喉哽說不出話。連絡處把醫護人員分成三批，各自把守埔里基督教醫院、榮民醫院（其實兩座醫院內沒半個人，都在院外擔架上施行急救）及連絡處前共三個據點開始救助傷患，師兄師姊除照料傷患外還要發放物資和提供災民熱騰騰的食物，真是血濃於水同胞愛的寫照。駱駝車則應三方的要求，來回奔跑接濟三處的需求及物資支援；直到天黑方才整隊回家，繼續為第二天一早的任務做準備，留下９９獨撐大局。

      慢到的駱駝分別派往東勢和中寮，慘不忍睹的狀況似乎更惡於埔里；新社的營區剛緊急點完名，就擁進了求救的民眾，天亮後許多阿兵哥才發現，幾小時前的急救人工呼吸都白費了。東勢農民醫院（農會後面）是唯一自備發電機的地方，因為容不下暴滿的傷患而將六十多個亡者搬到林務局內的廢棄工寮，但到了該晚就使兩處工寮各擺了百多具屍體。無助的孤兒哭求著：我該怎麼辦？只有帶給東勢的慈濟人去處理，此情此景怎不教人鼻酸。農民醫院的醫師則感謝駱駝車運到的慈濟醫師來替補，不然自己也會倒下去。直到午夜一點才回到慈濟台中分會，１８２是如此的描述。

　　至於中寮，房舍已全鄉「震」亡，沒垮的不歪也斜倖存無幾，整條街都完了，除了電信局外屈指可數。距中寮十一公里的爽文亦是體無完膚，還好主震發生於午夜，否則光是學生的傷亡就沒辦法統計。

　　災區對外通訊全部中斷下，對外的連絡只能靠無線電，熱心的電機行老闆還借了大卡車的蓄電池供我的V７使用，由SAKURA負責台中分會與埔里間之物資、現金的供需、調配和派車等事項，空窗期則由大漢基地台的水姑娘及紅龍基地台來接續，另外東勢地區由山本山基地台的瓜色負責，讓通訊範圍機乎廣及整個中彰投災區，至此『無線電』的功能真正發揮到了極點，１４４．７６MHz再度充當救難跑道。

　　第二天駱駝車大增，連販賣露營器材的紅龍都出現，許多駱駝之友也加入行列，使賑濟範圍迅速廣及霧峰、爽文、集集和鹿谷。五金、狗熊等甚至獨自購買為數不少的帳篷睡袋和電池等至中寮、爽文發放給災民。

　　第三天更有遠從台北及各地來的４WD車隊，和為載運物資而開卡車來排隊等候差遣的善士。匆忙間卻沒有留那下些車隊及卡車的資料，在此同樣感謝他們的愛心。物資有了卡車送，就更方便駱駝車來運送醫療人員，因此賑濟更擴大到和平、竹山、名間、員林、國姓、魚池和日月潭。隨著時間的流逝，許多災區開始飄出腐臭味，就算是雞鴨牛羊豬，但賑災人員總覺得不是味道。６２７也述說了冷凍櫃用來冷凍人的情形：櫃子那夠用！連屍袋都嚴重不足，冷凍櫃內的屍體還需定時翻身，避免以後手腳粘在他人身上。

　　駱駝不停的在災區來回穿梭，光是第六天僅埔里地區就分成七組，每組六至七部駱駝車，踏遍方圓數十公里，六天來許多人的總里程超過一千五百公里，發放的物資更是不計其數，直到救回日月潭玄奘寺的舍利子為止才接近尾聲。該晚軍方進駐後，雖在協調會上要求駱駝車繼續支援（悍馬車開不進羊腸小徑）。但是，放電隊長體諒駱駝各個都累垮了，而且供電已陸序恢復，家要整理（賑災的駱駝不乏災戶，現任秘書長９３１及會員藍天正是）、許多工作要幹等因素而婉拒了（放電家摔碎的電視直到第十天才掃除，９３１至今還在睡帳篷）。第七天至第十天，每天仍有數部駱駝車，繼續載著慈劑的勘災人員和物資，更深入剛打通的山區。但每一想到落石不斷萬一被活埋，只有請老天保佑了，阿彌陀佛。

　　駱駝的任務尚未完了，不再是創會時「摸魚」的駱駝，自十月五日起每天將派兩∼數部駱駝車，再度載著慈濟醫療人員巡迴於災區，為期四週的義診。累了嗎？２９６、３７９及６２７等人連跑了七、八天，說不累就是白賊，但災民他們又何辜呢？還有那些真正與死神搏鬥，在各災區挖大樓，搜尋生還者的救難人員們，是比我們更危險、更辛苦、更值得敬佩呢！有福報的人才有機會，莫讓你的機會溜走了。

　　數天來曾參與賑災的駱駝約六十五人，加上駱駝之友則超過七十五名，前六天就出動了四百車次。其名單已送「中華民國越野吉普車運動協會」，若有遺漏乃無心之過，尚請見諒。在此躬許駱駝全員平安、闔家幸福。

　　綜上種種，對於災後語：

一、台灣人是可愛的，是極富人情味的（由賑災的人潮即可明白）。

二、民間的力量是應予肯定的（慈劑即為最佳印證）。

三、緊急命令下得太晚（災區若能早三天由軍方介入，整修道路管制交通，賑災車輛優先，災區將更能提早接到外界的支援－減少傷亡）。

四、通信系統絕對不能停擺，諸如公共電話及行動電話，各公、民營電信公司確實有待改善，不能因停電就當機。

五、災民應該自覺，天助自助嘛－尤其是沒有傷亡只有房舍報銷之家。

六、家家戶戶務必自備手電筒、停電自動照明設備（許多傷亡皆因心急，暗夜裡亂衝而造成）。

七、一樓最危險（負荷最重，卻少了隔間牆等的支撐），為災區最普遍情況。

 更正通知：上文第二段第一行……五權南路的德昌新世界十一樓……原誤為德昌中華，特此更正，並感謝網友ㄚ煒的指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駱駝俱４ｘ４樂部  １１６　1999/10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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